「金小说」吴晓妮丨蓦然回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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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作家新干线

  主编寄语

  且读书,你就是活了两世;

  且写作,你就是活了三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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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作者简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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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吴晓妮,1982年出生于山西万荣,目前为万荣中学一级语文教师,运城市作家协会会员。喜欢宁静独处,痴迷于文学。2014年开始写作,有多篇散文、小说、诗歌散见于地方报刊和微信平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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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蓦然回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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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吴晓妮

  在约定的时间,她走进麦当劳的玻璃门,走向靠窗的最后一张桌子,桌前已经有位客人在坐了。那人的脸被一张报纸遮了个严严实实,只有白色的T恤在报纸边缘泛着洁白的光。她大方地坐了下来,问道:“是张姨介绍的吗?”只见对方放下报纸,露出一副黑框眼镜,镜框后的眼睛礼貌而又紧地看着她,嘴角上翘,微微点了点头。

  随后跟来的服务员帮他们点了餐,离开了。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
  手机很合时宜地唱了起来,她赶紧拉开包接听。电话是朋友打来的,希望她帮忙接一下孩子。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朋友因为加班走不开,而老公又在外地工作,还是单身的她便成了朋友的临时救火员。她挂了电话看了一下表,还有十分钟就十二点了。“临时有事?先去忙吧,我在这里等你。”他很礼貌地说道。她歉意地笑笑,离开了。这个善解人意的男子让她觉得傻傻的可爱,要是其他人,是不是以为她接的是安排好的电话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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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接上笑笑后,她开始矛盾,还要不要去呢?如果他已离开,自己岂不是太丢人,脸都没地儿放;不去吧,又觉得太失礼,何况他在自己短暂的审视下印象还不错。算了,还是去吧,就当是陪孩子!她扭头对笑笑说:“笑笑,你午饭想吃什么呀?阿姨带你去吃披萨好不好?”笑笑开心得一蹦三尺高,“小雅阿姨最好了!”

  正是饭点,麦当劳顾客特别多。当她走到最后一张桌子跟前,头“嗡”地一下像要爆炸,桌上只留下两杯饮料,人已经走了。她狠狠地说:“真是一个渣男!装得还像是个正人君子!”

  因为答应了孩子,而且顾客又多,她只好在原位坐了下来,叫来服务员准备点餐。

  “你们刚才已经点了餐,那位先生让等你回来了再送餐。”

  “那你知道他人呢?”

  服务员转身寻找之际,和刚好从洗手间回来的他撞在一起。

  “你带的这是?”看着他满脸的疑惑,小雅索性开个玩笑,“这是我闺女。怎么,张姨没给你说?”说着,她给笑笑眨了眨眼。他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,让服务员送餐。三个人很尴尬地吃完饭,他和她互道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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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小雅都三十好几了,还没有对象,急得爸爸妈妈整天托人给他介绍对象。她由刚开始的反感,到后来的顺从,再到现在已经是一切无所谓了。

  晚上,小雅失眠了。白天的那个他礼貌得近于腼腆,还有那件白的耀眼的T恤,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初恋。初恋是她的大学同学,也喜欢穿白衬衫。两人像是三生石上的缘分,一见钟情,再也不愿意分开。两人也曾许下了长相厮守的诺言,就因为不是本地人,毕业时硬被她母亲棒打了鸳鸯。从此以后,她心灰意冷,再也提不起找对象的兴趣。等她幡然醒悟,就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。老天总爱跟人开玩笑,她认真起来了,别人却开始横挑鼻子竖挑眼,年龄成了别人质疑的第一个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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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都这么大了还没有结婚,别是身体有问题吧?”

  “是不是人太挑剔了,结果把自个剩下了?”

  ……

  各种各样的声音吵得她心烦,也只有静下心来工作才能够解救自己。每年她都被评为“优秀工作者”,而且还带出了几个优秀的徒弟。但工作的出色并不能减轻她生活上的烦恼。夜深人静的时候,她常常对着天空的月亮出神。有时候甚至想,只要有男人答应娶自己就好,生儿育女,过普通人的日子,再也不用看别人异样的可怜的眼光。什么情投意合,什么硬件软件,全都无所谓。

  小雅有点后悔了,既然自己对白天的那个“他”印象还不错,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说笑笑是自己的女儿,这岂不是自己拆自己的台吗?

  突然,楼上传来“哗啦”一声东西摔碎的声音,让沉思的她吓了一跳。接着是声嘶力竭的女人的声音“你滚!”她拿起手机一看,已经是凌晨三点了。楼上住了一家三口,男主人对人很热情,女主人相对内向一些,上幼儿园的女儿特别招人喜欢,见了谁都甜甜地打招呼,可是这个家经常在晚上响起吵架的声音。今天这么晚了,战争也未能幸免。“妈妈,我怕……”夜静极了,孩子的声音更具有穿墙破壁的效果。小雅觉得孩子真可怜,她的父母怎么也不考虑孩子的感受呢?

  钱钟书先生在《围城》里说,城外的人想冲进去,城里的人想逃出来,无外乎是这样一种情形了。既然婚姻这样可怕,那为什么所有人都必须进去呢?一个人自由自在开开心心不好吗?越想越清醒,小雅坚定地认为,自己宁可没有对象,也不需要一段将就的婚姻。将就的婚姻是不完美的,它伤害的不仅仅是自己,还有很多人,这可不是她希望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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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楼上的声音渐渐小了,她看了一下手机,已经快四点了,自己还是毫无睡意,索性翻开了手机。一则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,说的是50岁的铁凝终于把自己嫁了出去。在她35岁的时候曾经去拜访冰心老人,90岁的冰心听说她还没有男朋友,就对她说:“你不要找,你要等。”“等”这个字眼跳入了小雅的眼睛,人家铁凝是作协主席哎,我小雅也乖乖地等,还能等到白马王子吗?论形象,自己很一般,个子不是很高,容貌也不出众;论工作,自己倒有一份正式工作,可收入很一般;论背景,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,谈不上所谓的背景。捋完自己的各项条件,小雅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
  这时,手机提示微信有新消息。她好奇地点开去看——谁这么晚了也没睡?是一个添加好友的验证申请: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好吗?如果愿意,把女儿也带上。“女儿?”小雅脑海飞快地运转,眉头拧成了疙瘩,莫非是那个礼貌男?想到这里小雅捂着嘴笑了。她正要通过验证,突然把手停在了半空,不行,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多着急似的,天亮了再说吧。小雅放下手机,躺了下来,提示音又响了。又一条验证申请:希望没有打扰你,但我着急把心里话说出来,可验证申请只能输入50字,请你无论如何答应我,明天中午老地方……

  这条信息似乎中断了,但是急于见她的心情可以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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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中午十二点,小雅准时出现在老地方。只是不曾想到,桌前已经坐了别人。她心情特别复杂,转身准备离开,有个服务员快步走来,“你好,请问你是小雅吗?这里有给你的信。”小雅接过所谓的信,拆开自制的信封读起来。

  “小雅,你好!

 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,但是临时接到单位通知,我只能不辞而别。没有等到你来,对不起,请多包涵!

  我和你是大学校友,暗恋了你多年。我知道你的优秀,知道你对所有人的好。你高高在上的优秀,让我只能抬头仰望,并且祝愿你一生幸福。

  当我得知你还是单身的时候,我兴奋极了,就托人牵线。可是当你把女儿带到我身边时,我犹豫了,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接受她。经过一晚上的考虑,我想通了,这些年为了能够配得上你,我一直在努力。既然老天让你等了我这么多年,我还有什么不满意呢?

  ***********,这是我的电话,请给我打电话,我一定向你好好道歉。

  ……”

  小雅的心跳加快了,泪水溢出了眼眶。

  (责任编辑:张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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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李云峰:运城市作协主席《河东文学》主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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